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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宜园

02.22 03:25


  话说河南彰德府安阳县有个秀才,姓刘名玉,发妻袁氏,乃元宵所生,唤名元娘,夫妻二人如鱼似水,家中奴仆成行,牛羊成队,说不尽金玉满堂。

  后边一个花园,也是天上有,地下无的,名曰日宜园。各样各花,都不说起,单说他家牡丹花,比别家不同,乃是河南专有好种。

  一到季春,牡丹盛开,他便请了亲朋邻友,赏玩,吟诗,作赋,好不有趣。

  其时三月初旬,牡丹比往年又盛了几分。刘玉先与元娘置酒庆赏,但见茂郁非常,盆旋翔舞,如喜若狂。

  刘玉道:“莫非花神至?”

  元娘见说,把酒浇奠拜下:“花神有灵,秋间再发。”

  刘玉笑道:“那有一年两放的花。”

  元娘道:“岂不闻武后藉春三日?那也是秋天,百花争放,牡丹先开,故封他为花王。岂不是一年两次开花广刘玉道:“他是一朝武后,故此灵验。”

  元娘道:“怕古诚则灵,我一念至诚,倘然灵起来,也未可知。”

  那花烁烁的动了几动,元娘道:“你看,岂非花神有灵。又没有风,这般摆动。”

  刘玉看见,也自惊起来,连忙将酒拜祭。

  那夏天已过,秋色来临,绕见桂蕊飘香,又有东篱结彩。

  这秋色虽不能如春天百花烂漫,然而亦不减于春也。

  夫妻二人阔步往从牡丹台走过,刘玉道:“秋色已到,牡丹不开了。”

  元娘道:“只好取笑而已,世间那有此事。”

  偶尔上前一看,夫妻二人大惊道:“奇了,莫非眼花,为何花都将笑了。”

  元娘道:“难道我二人俱眼花不成。”

  唤些使女们来看,只见来了几个使女,都惊道:“果是花将开放。”

  喜得刘玉夫妻双双拜下道:“花神,你如此有灵有信,我刘玉夫妻好生侥幸也。”

  分付小使,点起香烛,置酒果拜祷了一番。便道:“春间赏花的亲友许我说,如秋间开花,他们置酒作东。待花盛了,不兔写着传帖,约他们来看。”

  且说河南南阳府镇平县,有一个百万家财的监生,姓蒋名青,年纪二十五岁了,往省城寻亲而回,过经安阳县,闻说牡丹盛开,他满心欢喜,有这样异事,怎不一看。

  乘了轿子,跟随了几个家人,一路上挨挨挤挤,到了刘家园门下轿,挤进里边。

  蒋青见了牡丹十分啧啧。 头周围一看,恰好看见了前世冤家。

  他眼也不转,看着元娘。越看越有趣,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。

  那元娘在楼上与几个女伴调笑自如,果然雅趣,并不知有人偷看。

  这蒋青看之不了,只顾站着,家人道:“相公,回寓所去罢。这花不过如是了。”

  蒋育说:“我在此看着花娘哩。”

  家人不解道:“轿夫腹中饥了,要回去吃饭。”

  蒋青无奈,只得走出了园门,与一心腹家人,唤名三才道:“你可在此细细打听园主姓名,年纪多少,并妻房名氏。方才楼上穿白纱的妇人名姓,快来与我说,不可记差了。”

  三才道:“理会得。”

  蒋青上轿去了。

  那三才往邻居问了,又向邻家去问,又如此说,问得仔细,回着主人道:“花园主人名唤刘玉,年方二十二岁,本县学里秀才。那白纱袄的妇人,正是他的妻子。姓袁,父亲兄弟,都是秀才。妇人幼名元娘,家中巨万家私。礼贤好客,良善人家。”

  蒋青听了,说道:“好气闷人也。”三才道:“官人家中钱过北斗,莫非没有这般秋发名花,所以如此气闷?”

  蒋青道:“你这俗子,我爱他元娘,真如解语之花。无计可施,所以气闷。”

  三才道:“官人在家时,事事都成。为何这些计较便无了。”

  蒋青道:“谋妇人,与别事不同。如嫁之夫,或是俗子,或是贫穷,或是年老,或是俭涩,或是丑貌,诸事得一,便可图之。今观名花满园不俗可知﹔巨万家财,不穷可知﹔年方念二,不老可知﹔礼贤好客,不涩可知﹔秀士青年,不丑可知。无计可施,自然气闷。”

  三才道:“官人,小人倒有计在此。”

  蒋青道:“若有计,事成自然重赏。”

  三才说:“官人,事成不敢求赏,事不成不可赐责,官人目下回家,离此有半月之程。况又是自家船只,将行李收拾完备。我们大小跟随之人,有二十余个在此。到更深之际,单单只抢了元娘,一溜风走他娘。除非是千里眼看得见。不知官人意下如何?”

  蒋青道:“此计倒也使得。恐一时难进去。”

  三才道:“不难,正好把看花为名。傍着天色晚来光景,一个个藏在假山之后。鬼神也看不见。”

  蒋背道:“不须用着枪刀。”

  三才道:“尽多在此。一个人一把刀,或是一柄斧就够了。面也不须搽得。只是一件倒难。”

  蒋青道:“是何物件?”三才道:“半夜三更,须得些火把方好。倘然黑麻麻的,元娘躲过了,抱了一个老婆子来,可不扫兴。”

  蒋青道:“这也不难。一个人一条火把,笼在袖中,带了火草,临期点起便是。虽然如此,不可造次。今夜你可先去试一试,何处可以藏人,何处人内,何处出门,有些熟路方可。如此万一被他拿住,如之奈何?”

  三才道:“说不得了。吃黑饭,护兵主。我去我去。”

  蒋青赏了他三钱银子买酒吃。待后又有稿赏。

  三才领了银子,与同伴几个人,同往酒肆中,吃得醉醉的,归家与主人说了,竟自往刘国而来。

  一路上只听得说刘家牡丹花开得奇异,有的说庭前生卉草,总好不如无。

  三才听见这两句说话,便道是真话,说得有理,閑话之间己到门首。他挤进园门,竟至牡丹后面去。

  看那园十分宽敞,往假山上面一看,其间山洞中,尽好藏身,且是曲折得很。

  又往园一看,此处可至内室,有门不闭,他使握将进去,不见一人。

  原来刘家男妇,俱在这些花园,看着人往人来,况前门已是拴好的,故此无一个在内室里。

  三才不见有人,又往楼上一望,想道,毕竟也无人在上面。

  轻轻的上了楼梯,知是主人的卧室,往窗外一看,只听得花园内沸腾腾的人声。

  他便走到床上一看,见枕头边有一双大红软底的大睡鞋,只好三寸儿长,他便袖了流水的下了楼来,又往原路几走了出来。

  只听得有人说:“这花虽好,明朝一日也都谢了。”

  三才思道:“此事只在明夜了。”

  回见主人,将前事一说,蒋青大喜:“事倘成时,你功第一。只是一件,这样一个标致妇人,倘然一双大脚,可不扫兴了蒋青也。”

  三才道:“官人,若是一双小脚,还是怎幺?”

  蒋青道:“若是果然小脚,赏你一百两银子。”

  三才道:“只要五十两,快快兑来。”

  蒋青道:“敢是你先见了。”

  三才说:“官人,若要看时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便是。”

  蒋青道:“蠢才,终不然你割了她那一双脚来不成。”

  三才往袖里一摸,将那鏽鞋摆在主人面前。

  蒋青一见,拿在手中,将双脚平跌道:“妙,妙,足值一千两银子。”

  三才道:“五十两还不肯赏哩。”

  蒋青说道:“决然重赏。”

  拿在手中,如掌上珠一般,何曾释手。

  三才道:“今晚各人早睡。明日就要行事。若再迟,花谢了,闭了园门,做梦也不得进去了。”

  蒋青分付众人,与五钱银子买酒吃,明日齐心协力,事成之后,自有重赏。

  众人欢天喜地,应了一声,都去吃酒去了。

  蒋青自己一个,自饮自斟,把盏儿放在鞋儿里,吃了又看,看了又吃,直至更尽,把鞋儿放在枕边而睡。

  到次早,先自起来,分讨把行李收拾下船,连人都下船里去,把寓所出还了主人,三才去买了火把,收拾器械,大家煮饭吃饱了,俱随着三才而去,止留下一个小使伏侍主人。

  三才到了彼处,一个个的领进假山洞里,安顿停当,自己又往昨日那门边了看一了会,天色晚将下来,游人散了,花已凋谢,亲友也不来夜间赏了,故此刘玉着小使闭了园门,吃了夜饭,先自上楼睡了。

  各房男人,因连夜勤劳了,亦各自分头睡去矣。

  倒是元娘,还在那里等茶吃,只见一个女子在那里沏茶。

  三才看得停当,去把花园门大开了,将火把只点起两个道:“徐者不必说过。三才领路,某人持火,某人断后。”

  计议停当了,悄悄走进那扇门内,一声喊,把元娘一把抱了就走。

  刘玉听见吶喊,连忙下楼,家中大小一齐都到,不知什幺缘故,许多人喊下来,一个也不见了。

  忙寻元娘﹔并不见影,只见那沏茶的女子掠倒在地。

  刘玉忙问,她说道:“许多人拿了刀斧,把娘娘抱去了。”

  刘玉惊得面如土色,对众人道:“大家分头去赶。”

  一齐往后边赶去。

  那伙人飞也的去了,那里去赶得到。

  且说三才抱了元娘,恰好城门未闭,元娘不住口中的喊救人,这些家人,都藏过了凶器,路上有人问说因何事故的,回说是逃出来的妇人,路上之人便不管了。

  一竟下船,登时摇起三橹。那船如飞的一般去了。

  三才把元娘放下,蒋青上前一看,正是元娘,深深作下一揖道:“莫要谅坏了。”

  元娘看见是个带巾的一个后生,道:“尊处是何等样人,因甚事抢我到此,有何话说?”

  蒋青道:“请娘娘台上坐,容小生告稟。”

  一边说,忙去扯一张椅,放在上边。那元娘不肯坐。

  蒋道:“小生是蒋青,乃南阳府镇平县人氏。昨日为观花,瞥见娘娘花貌,一夜无眠。至天晚睡去,梦见神人指示,道袁氏与汝有几载风缘,必须如此,方可成就。待缘满之期,好好送回,夫妇重圆。故此冒突娘娘,实由神明托梦。望娘娘应梦大吉。”

  元娘道:“做梦乃荒唐之言。岂可读书之人行此强盗所为之事。好好送我回去,我送金帛与你。若不依言,没此河中做鬼,也不相饶。”

  蒋青说:“那金帛舍下也有百万,倒不稀罕。若要娘娘这般标致,实然少有。归家藏娘娘千金屋,礼拜如观音,望娘娘俯就。”

  说罢取出一盒食撰,一壶三白酒。

  那元娘哭将起来,那里肯坐。又没个女人去劝,他心下思量投水而亡,只因身怀六甲,恐绝刘氏宗后,昏昏沈沈,只是痛哭。蒋青没法起来,道:“来了多少路程了?”

  回道:“六十余里了。”

  “既如此,你们都去睡罢。行船的人,更番便了,大家应了一声,通去睡了,止得二人在船内。

  元娘流泪不止,蒋青扯元娘来坐了吃酒。元娘见后边还有舱,竟跑进去,把舱门闭上。

  蒋青笑道:“舱门四扇,都可开的,闭他何用。”

  他便取了灯火,拿了那壶酒,踢开门来,放在桌上。

  又取了那盒儿摆好了,去请元娘。只见袁氏坐在床上大哭,蒋青道:“娘娘,事已至此,你要说我送归,今夜已不及矣。总到家,已做了奇花失色,美玉成暇了。不若依神明之言,了此风缘。那时圆满,送你还家。你夫妇再圆,此为上策。”

  元娘道:“难道你家没妻子,别人也这般行凶抢去,完了夙缘,你心下如何!”

  蒋青道:“不瞒娘娘说,先室去世三年。因无国色,尚末续弦。今得了娘娘就如得了珍宝一般,与你百年鱼水之欢。”

  元娘说:“你方才许我送还,缘何又说百年?”

  蒋青说:“若蒙俯就,但凭尊意。”

  连忙筛了一大银杯酒,送与元娘。

  元娘不理,蒋青又说道:“娘娘,你一来受惊,二来肚己饥下。况酒可散闷。自古将酒待人,终无恶意,吃了这杯。你便饿死在此,家中也无人知道。”

  便拿下酒,双膝儿跪将下去。元娘见他如此光景,又恼又怜道:“放在床沿上。”蒋青放下。去取一格火肉,拿在手中,等元娘吃。

  元娘只不动,蒋青说:“娘娘不吃,我又跪了。”

  言罢,又跪下上。元娘拿上酒杯,哈了一口。

  蒋青送上火肉,元娘肚内果然饥了,取了一块来吃。

  蒋青道:“求乾了。我才起来。”

  元娘无奈,只得吃完了。

  蒋青起来,又筛一杯,元娘道:“我吃不得了。不可如此。”

  说罢,往枕边一看,见一双女鞋。

  元娘道:“你说家中无妻,此物何来?”

  蒋青道:“家中便有妻子,带此鞋来何用。这是昨夜神明梦中付我的道:‘若他不信,你可把此鞋与他为証,自然从你,完此姻缘。’你拿到灯下认看。”

  元娘拿灯前一看,果是无差。暗忖道:“昨夜那里不寻到,怎幺有这般奇事。”

  心下竟有几分信了。

  蒋青道:“你如今心下如何?”

  元娘遭:“既是前缘,料难过去。我身怀孕二月,在家时,与丈夫便隔绝了此事。待我分娩后,再从你罢。”

  蒋青道:“虽不做,同我睡亦不妨。”

  元娘不语,蒋青又劝着酒,元娘只得坐下。又吃了一杯酒。

  一来空心酒,二来酒力狠,一时头晕起来,坐立不住,连忙到床边,换了鞋儿,和衣睡倒。

  蒋青见她说头晕,也知其故,自己斟酒,吃了几杯,想道:“亏我说这一场谎梦,竟自信了。”

  心下十分快活,酒兴发了,走到床边,听见元娘鼻息声响,见他朝着床里睡的,推上一推,全然不动,他便携起上边衣服,去解他裙带。

  把手衬起了腰,扯下来,露出大红裤儿,真个动兴。

  又如前法,露出两只白雪雪的腿儿,一发兴高。

  把裙裤放在薰笼里,自己除了巾,脱了衣,放下罗帐,扒在元娘身上,双手推开两腿,将那硬硬的茎儿塞进软软的道儿,云雨起来。

  元娘初时睡熟,这阴水一阵阵的流出,便自醒了。口中叹了口气,因下边正在痒的时节,把那些假腔调一些儿也不做出来。

  蒋青大喜,索性脱了元娘衣服,弄得赤条条的,元娘道:“且息了灯火来。”

  蒋青道:“且慢。”把元娘两腿搁上肩头,着实奉承。

  附着耳问道:“可好?”

  元娘点头,蒋青吐过舌尖,元娘含住,两个一时间弄得酣美,须臾雨散云收。

  蒋青茶炉内取了开水,倾在盆内,净了手。元娘披了衫儿,下床洗刮。

  蒋青又扯他吃酒。

  元娘道:“吃不得了。”

  蒋青笑说:“娘子,让我摸摸你的小脚?”

  元娘道:“踩地行路的,有甚可摸。”

  蒋青说:“娘子的脚太可爱,不摸摸,心痒痒!”

  元娘道:“既已被你沾汙,何有甚幺话说!”

  蒋青将元娘双脚捧在怀中,脱去睡鞋,细细玩赏!

  元娘问道:“多少年纪?家中还有何人?缘何这般大富?来到安阳县何干?”

  蒋青道:“年方二十五岁。家中止有僮仆妇女,共五十余人。祖上收买一乡宦家铜香炉十余个,不料都是金的,变卖了数千金银子,代代传下,渐渐的积将起来。到父亲手内,有了百万之数。固往省下寻亲事,并无标致的,故此转来。偶然看花,见了你姿容,又赐梦兆,果遂良缘。但愿天长地久。”

  元娘道:“你如今要我回去,把我怎样看成。”

  蒋青道:“是我填房娘子。难道把你做妾不成。”

  元娘道:“盖头衣服,并簪钗全无,怎生好到你家。”

  蒋青道:“先室衣饰有二十余箱。任凭你受用。到家时,我先取了几件衣服之类,打扮得齐整了,到家便是。”

  元娘因不穿下衣的,要去睡,蒋青强他吃了一杯酒,自己又吃尽了盘儿,二人上床后,蒋青又摸小脚,元娘也被撩得兴起,两人重整驾侍,桩捣一番,直至夜分而睡。

  且说刘玉在家,着人满城叫了一夜,次早写了几十张招纸,各处遍贴,连寻几日,并无蹤影。

  亲朋们纷纷来望,也有置酒解闷的,也有空身来解劝的,这且不提。

  再说蒋青船只已到岸口,他使别了元娘,先到家中。

  男女见了,道:“新娘到了,快治酒宴。”

  一面着人各处请亲友邻居,上楼取了首饰,着小僮拿了, 了一乘四轿同到船边。

  蒋青下船,将首饰付与元娘穿戴,不一时,打扮完成上了轿, 至堂上。

  两人同拜着和合神,家中男女过来叩首,都称大娘娘。

  元娘上楼归房,看了房中,果然整齐,二十四只皮箱,整齐齐两边排着,房中使女四人。

  三才的妻子叫名文欢,他原是北京人。这三才原是个北路上响马强盗,后来到了北京,见文欢生得标致,一双小脚,其实可爱,在路上骗他同归寓所,后来事发,官司来拿,他知了风声,与文欢先自走了。

  直至镇平县,闻得蒋青是个大财主,夫妻二人靠了他。

  蒋青的前妻,极喜文欢,道他又斯文,又欢喜,故此取名文欢,她视元娘如前边主母一般,故此独到房中伏侍,元娘见他小心优待,倒也喜她。

  光阴似箭,不觉年终,又是春天。他园中也有百花烂漫,季春也有牡丹,未免睹景恩人,不觉眼中偷泪。又是初夏时,但只见腹中疼痛起来,蒋青分付快请稳婆,须臾已到,恰好瓜熟蒂落,生下一个儿子,眉清目秀,似娘母一般,元娘暗喜。

  三朝满月,蒋青竟认为己子,亲友们送长送短,未免置酒答情,不必言矣。

  只因元娘产妇末健,蒋青寂寞之甚,常在后园阔步。只见文欢取了一杯茶,送到花园的书房里,放在桌上,叫:“大相公,茶在此。”

  说了便走,蒋青见是文欢,叫道:“转来,问你。”

  文欢走到书房。蒋青坐下吃茶,问道:“你丈夫回也未曾?”

  文欢道:“相公着他到府中买零碎,昨日才去,回时也得五六日,怎生回得快。”

  蒋青道:“你主母身子不安。我心中寂寞。你可为我解一解闷。”

  文欢脸上红将起来,转身就走。被蒋青扯住,搂了亲嘴。

  文欢低头不肯,蒋青叫道:“乖乖,我一向要与你如此。不得个便宜,趁今日无人在此,不可推却。”

  文欢道:“恐有人来,看见不便。晚上在房中等相公便了。”

  蒋青笑说:“也好,但现在要让我摸摸你的小脚?”

  文欢斜睨了一眼道:“须快!莫被人见了!”

  蒋青将文欢抱在怀中,不去摸脚,却来摸乳,将个文欢逗得吃吃笑道:“你如此调戏,奴家下面尽湿,须去换裤,你且放了,今夜任你要煎要煮就是!”

  蒋青放了手道:“不可忘了。”

  文欢笑嘻嘻的去了。

  只见到晚,蒋青在元娘面前说:“今晚有一朋友请我,有夜戏。恐不能回了。与你说一声,元娘说:“请便。”

  蒋青假意换了一件新衣,假装吃酒腔调,竟自下楼,悄悄走到三才房门首,只见房里有灯的,把房门推一下,拴上的,把指弹了一下,文欢听见,轻轻开了。

  蒋青走进房中一看,房儿虽小,倒也清洁有趣。

  文欢拴上房门,拿了灯火,进了第二透房里。见卧床罗帐,不减自己的香房。

  蒋青大喜,去了新服,除下头巾。只见文欢摆下几盒精品,拿着一壶花露酒儿,筛在一个金杯之内,请蒋青吃。

  蒋青道:“看你不出,那里来这一对金杯。文欢道:“还有成对儿哩。”

  蒋青道:“你有几对?当时不来靠我了。”

  文欢将三才为盗,前后事情,对他一说。蒋青说:“难怪前番抢元娘一事,这般有胆。”

  二人坐在一处。蒋青把文欢抱在身上,坐着吃。

  文欢道:“你再停会快进去。恐大娘娘寻。”

  蒋将前事一说,文欢笑道:“怪道着了新衣出来。”

  蒋青看了文欢说笑,动了兴,把文欢拦腰抱到床上。但见她罗裙半卸,绣履双挑。眼朦胧而纤手牢勾,腰闪烁而灵犀紧凑。

  蒋青喜不胜收,将文欢衣裳尽脱,寸褛不留,妇人芳兴甚浓,春怀正炽,亲扶玉杵入臼,是以玉容无主,任教蹈碎花香。弱体难禁,持取番开桃浪。

  那文欢兴动了,她是北方人、极有淫声的,一弄起,便叫出许多妙语来。

  须臾,两人住手,文欢去取水,洗了一番,收捡桌上东西,与蒋青脱衣而睡。

  摸摸肉足,抚抚酥胸,未免又撩云拨雨起来。

  自此,蒋青常常托故,把三才使了出去,便来如此。

  文欢见三才粗俗,也不喜他,故此两人十分相好。

  不觉光阴似箭,那刘玉个小娃子,长成六岁,元娘主意,取名蒋本刘。

  恰好一日蒋青不在,有一算命的人,叫做李星,惯在河南各府大人家算命的,是蒋青一个朋友荐他来算命的人元娘听见,说:“先生,把本刘小八字一算。”

  李星道:“这个八字,在母腹中,便要离祖。后来享福.况富贵不可言。”

  完了,又将蒋青八字说了。李星道:“此贵造,也是富贵双全,只是一件,子息上少,寿不长些。”

  元娘把刘玉八字念了,李星道:“这个贵造,倒像在那里算过的了。待我想。”

  元娘道:“既如此,你且先把女命来排一排看。”

  说出自己的时辰八字。李星打一算,把手在案上一拍道:“是了,是了,这两个八字,在安阳县里刘相公府上算来。这女命有十年歪运。死也死得过的。若不生离,必然难逃。幸喜他为人慈善,留得这条性命。缘何府上与他推算?”

  元娘道:“你几时在他家算来?”

  李星道:“今年二月内又算过了。那男命也不好,行了败运,前年娶了一个姓猪的妻房,又是个犯八败的命。一进门,把个使女打死了,被他父亲定要偿命,告在官府。府官明知他是个财主,起了他二千两银子,方才罢手,一应使用,费了三千两。不曾过几时,他房中失了火,把屋字烧个精光。房中细软,尽百人抢得罄尽。”

  元娘道:“这般好苦。”哭将起来。李星道:“还好。”

  元娘注了泪道:“有何好处。”李星道:“他速把山地产业尽情变卖,重新造屋,复置物件。不期过得一年,这犯八败的命极準,又是一场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