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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菜根

02.22 03:24

SEX-S系列乃由精选故文扫描改写之短篇系列,旧瓶新酒染色,凡夫与同好小酌

  话说古时江西南昌府羊城县,有一进士,姓张名英。

  其年春试,中了头一名,刑部观政。

  三月后,选福建泉州府推官,在任清廉勤政,授了兵科绘事。

  夫人刘氏随任到京。水土不服,三个月日之间,一命先亡了。

  那给事心中好苦,先打发几个家人送棺木还乡,自己一身,谁人瞅问,好生寂寞。

  有媒人为莫监生女儿牵红线,说:“委实要娶夫人,休得见疑。”

  张英欢喜道:“我上任日期要紧,明早送礼,明晚在船内就要成亲。后日即要长行往本省安顿夫人。自往上任。故此也无暇打听了。你可小心在意。”

  媒人就在驿中宿了,天明起来,打点缎匹钗环,聘金三百两,送到莫家。

  莫监生因嫁妆打点不及,陪银五百两,亲送女儿到船中,交拜成亲,送席酒宴早早散了。

  张英与新人除冠脱服,仔细把新娘一看,年纪止得一十八岁,生得娇俏娟秀。

  那张英喜不自胜,亲自解下小衣,新娘羞人答答,任其宽衣解带,脱除亵衣,但见肌肤幼滑,初试啼声,那玉洞紧涩,新娘娇呼不已。

  及至水到渠成,却又男贪女爱,曲尽一团恩爱。

  夫妻二人一路上如鱼得水,不觉己到羊城县。

  到了家下,请各亲友拜扫坟墓,追封三代,就把前妻埋葬,追封洁命夫人,又陈莫氏洁命。

  回到家中,整酒请了亲邻。一面打点住陕西到任。

  家中大小事务,尽托莫氏掌管,择日起身而去不提。

  且说莫夫人,原在扬州各处游玩,十分快活的,一到张家,虽然做了一位夫人,倒拘束得不自在了。

  过了两个月,与随身使女名唤爱莲说:“此处有什幺游玩的所在幺?待我散心。”

  爱莲说:“华严寺十分热闹,极可闹耍。”

  夫人见说,即时打扮起来,和了爱莲,唤下轿夫 了,竟至华严寺来。

  那寺果是华严,夫人朝了佛像,拜了四拜,随往后殿回廊,各处胜迹看了一遍,上轿回了。

  且说这寺中,歇一个广东卖珠子客人,唤做丘继修。

  此人年方二十余岁,面如敷粉,竟如妇人一般。

  在广东时,那里的妇人向来淫风极盛,看了这般美貌后生,谁不俯就。

  因此本处起了他一个浑名,叫做香菜根,道是人人爱的意思。

  他后因父母着他到江西来卖珠子,住歇在华严手中。那日庭上阔步,忽然撞着莫夫人,惊得魂飞天外,一路随了他轿子,竟至张衙前。

  见夫人进到衙内,他用心打听,张御史上任去了,他独自在家,是扬州人。

  他回到寺中,一夜癡想道:“我在广东,相交了许多妇女,从来没一个这般雅致佳人。怎生样计较,进了衙内,再见一面,便死也罢。

  次早起来閑走,往大殿前经过,入内将身拜倒,便诉道:“弟子丘继修,因卖珠至此。昨见张夫人,心神被他所撮。弟子癡心告神,命中若有姻缘,乞赐上上灵签。若没有缘,竟赐下下之签。”

  将签筒在手,跪下求得第三签。正道:

  前世结成缘,今朝在线牵。

  口如瓶守定,莫吐在人前。

  看罢大笑。起来向神再拜道:“弟子若得成全,合当上幡祭献。”

  他回到书房癡想道:好计,好计!必须装做卖婆模样,将了珠子,假以卖殊为名,竟入内房,如此,如此,或可成就,老天只是脚大,怎生得一双大大女鞋穿了,方好?

  也罢,把裙系低了些,便是了。

  取了一包好珠子,一串小珠儿,放在身边。

  忙去卖衣典中,买了一件青绢衫,白绢裙,衬里衣,包头巾之类,走到一僻静词堂内,妆将起来。

  端端正正,出了寺门,寻一井中一照,真与妇人无二。

  他于是大了胆,竟到张衙前来。

  管门的见是卖婆,并不阻当。

  他一步步走到堂后,只见张夫人在天井内看金鱼戏水。

  香菜根见了,打着扬州话,叫声:“奶奶万福,婆子有美珠在此,送与夫人一看,作成男女买些。”

  夫人道:“既有好珠,到我房中来看。”

  香菜根进了香房,上下一看,真个是洞天福地。

  夫人道:“坐下,爱莲取茶来。”

  香菜根将那一包好珠子,先拿出来,一颗颗看了。

  夫人拣了十余粒道:“还有幺?”

  香菜根道:“有。”

  又在袖中,取出那成串的包儿,打开了那串,头上面有结的,下面故意不结。

  他将指头撚住了下头一半儿,送与夫人看。

  夫人接了在手,菜根将手一放,那些珠子骨碌碌都滚了下地,惊得夫人粉面通红。

  香菜根道:“夫人不须忙得,待我拾将起来便是。”

  说罢,倒身去寻,拾了三十余粒在手道:“足足六十颗,今止一半。多因滚在地缝里去了,奈天色已晚,不若明日来寻罢。”

  夫人道:“说那里话,你转了身,明日倘寻少了几颗,只道我家使女们取了你的。今晚宁可就在此间宿了,明早再寻。寻得有无,你好放心。”

  香菜根听见说在此宿了,他喜从天降道:“怎好在此打搅夫人。”

  莫氏道:“只是你丈夫等着你。”

  菜根道:“丈夫已没了两个年头,服己除了。”

  夫人道:“尊姓?”

  菜根回说姓丘,夫人叫爱莲打点酒菜来请丘妈妈。

  须臾,点上红灯,摆下晚饭,夫人请他对坐了,爱莲在傍敬酒。

  夫人叫爱莲:“你这般走来走去,不要把那些珠子踏在泥里去,明日没处寻。可将酒壶放在此,你去唤了晚饭。临睡时,进房来。你如今把鞋底可摸一摸,不可沾了珠子出去。”

  爱莲应了一声,答道:“鞋底下没有珠子。”

  径自出去了。

  夫人劝着道:“丘妈妈,请一杯。”

  丘妈道:“夫人也请一杯。”

  夫人道:“你这般青春标致,何不再嫁个丈夫,以了终身?”

  丘妈道:“夫人说起丈夫二宇,头脑也疼。倒是没他的快活。”

  夫人道:“这是怎幺说?有了丈夫,知疼着热,生男育女,以传宗接代,免得被人欺侮。”

  丘妈道:“夫人有所不知,嫁了个丈夫,撞着个知趣的,一一受用。像我前日嫁着这村夫俗子,性气粗豪,浑身臭味。动不动拳头巴掌,那时真真上天无路,人地无门。天可怜见,死得还早。”

  夫人道:“据你之言,立志不嫁了?只怕你听不得雨洒寒窗,禁不得风吹冷被。那时还想丈夫哩。”

  丘妈道:“夫人,别人说不得硬话,若在我,极守得住。夫人若不嫌絮烦,我告稟夫人一番。”

  夫人道:“你说来我听。”

  丘妈道:“我同居一个寡女,是朝内发出的一个宫人。他在宫时,那得个男人?因此内官中都受用着一件东西来,名唤三十六宫都是春。比男人之物,更加十倍之趣。各宫人每每更番上下,夜夜轮流,妙不可当。他与我同居共住,到晚间,夜夜同眠,各各取乐。所以要丈夫何用?我常到人家卖货。有那青年寡妇,我常把他救急。他可不快活哩!”

  夫人笑道:“难道你带着走的?”

  丘妈道:“夫人,此物宫女带得几件出来。我因常有相厚的寡居,偶然留歇,那夜不曾拿在身边,扫了他的兴。所以日后紧紧带了走的。”

  夫人道:“无人在此,你藉我一看,怎生模样一件东西,能会作怪。”

  丘妈道:“夫人,此物古怪。有两不可看。白日里,罪过不可看。灯火之前,又不可看。”

  夫人笑道:“如此说,终不能人人之眼了?”

  丘妈笑道:“惯会人人之眼。”

  夫人道:“我讲的是眼目之眼。”

  丘妈道:“我也晓得,故意逗着此耍的。今晚打搅着夫人,心下实是不安。可惜在下是个贱质,不敢与夫人并体齐驱。若得夫人不弃,各各一试,也可报答夫人这点盛情了。”

  夫人道:“此不过取一时之兴。有甚贵贱。你既有美意,便试一试果是如何。不然还道你说的是谎。”

  丘妈见他动心,允了,忙斟酒,劝他多吃了几杯。夫人说得高兴,不觉的醉了,坐立不定道:“我先睡也。你就在我被中睡着罢。”

  丘妈应了一声,暗地里喜得无穷。

  他见夫人睡稳,方去解衣,脱得赤条条。潜潜悄悄,扯起香香被儿,将那物夹得紧紧的,朝着夫人,动也不动。

  那夫人被他说这一番,心下痒极的,身虽睡着,心火不安,只见丘妈不动,夫人想道:“莫非骗我。”

  遂说:“丘妈,睡着也未?”

  丘妈道:“我怎敢睡。我不曾遇大夫人,不敢大胆。若还如此,要当如男人一般行事。末免预先摸摸索索,方见有兴。”

  夫人道:“你照着常例儿做着便是。何必这般道学。”

  夫人将手把丘妈一摸,不见一些动静,道:“他藏在何处?”

  丘妈道:“此物藏在我的里边,小小一物,极有人性的。若是兴高,就会在里边挺出。故与男子无二。”

  夫人笑道:“委实奇怪。”

  丘妈即把夫人之物,将中指进内,轻轻而挖,拨着花心,动了几下,那淫水淋淋流出,他趴上身凑着卵眼,一耸进去,着实抽将起来。

  那夫人那知真假,搂住着,柳腰轻摆,凤眼也斜道:“可惜你是妇人,若是男人,我便叫得你亲热。”

  丘妈道:“何妨把做男人,方有高兴。”

  夫人道:“得你变做男人,我便留在房中,再不放你出去了。”

  丘妈道:“老爷回来知道,性命难逃。”

  夫人说:“待得他回,还有三载。若得二年,夜夜如此,死也甘心。”

  丘妈见他如此心热,道:“夫人,你把此物摸一摸着,还像生的幺?”

  夫人将手去根边一摸,并无插入之痕迹,吃了一惊,道:“这等说来,你果是男子了。你是何等样人?委实怎生乔妆至此?”

  丘妈道:“夫人恕罪,方敢直言。”

  夫人道:“事已至此,有何罪汝。但须实对我说出。待我放心。”

  老丘道:“我乃广东珠子客人,寓于华严寺里。昨日殿上閑行,遇着夫人,十分思慕。欲见无由,即往佛殿求签问卜。若前有宿缘,愿赐一灵签,生计相会。竟求得第三签,那诗句灵应得紧。我便许下长幡祭献。”

  夫人道:“笺诗你可记得?”

  老丘道:

  前世结成缘,今朝有缘牵。

  口如瓶守定,莫吐在人前。

  夫人道:“应得灵签,还教你守口如瓶,切莫在人前吐露。且住,再问你是谁人教你如此妆束而来?”

  老丘道:“此事怎好与人知道,自在房中思想得这个念头。买衣于暗处妆成,故将珠子撤地,算来天色晚将下来,只说还寻不足。珠止得三十颗耳。”

  夫人道:“好巧计也。倘你辞去,我不相留你,如之何。”

  老丘道:“也曾料定夫人,或说路不及,走不及,十分再不留我。在你房门桩上故意一绊,便假做疼痛起来。只说闪了脚骨,困倒在地,你毕竟留于使女床中,也把我宿一宵去。留宿之时,我又见情生景,定将前话说上,必妹你心高兴。计在万全。不怕你不上手。”

  夫人道:“千金躯,一旦失守了。有心你的活身,如今可惜又是他乡。”

  丘客道:“这是千里姻缘一线牵,灵神签内,了然明白。这个何妨?”

  夫人道:“不是嫌你外方。若在本土,可图久远。”

  丘客道:“若是夫人错爱,我决不归矣。况父母虽则年高,尚有兄嫂可仗。且自身家居异地,幸未有妻子可思。愿得天长地久,吾愿足矣。”

  夫人道:“尔果真心,明早起妆束如初出去,以屏众人耳目。今夜黄昏,可至花园后门进来,昼则藏汝于库房,夜则同眠于我处。只虑做官的倘日后升了别任,要带家小赴任。如之奈何?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,我又有别计。那时打听果开外任,我便装成一个抄书之人,将身投靠,相公必收录我。那时得在衙中,自有题目好做。”

  夫人笑道:“丘郎真有机智。我好造化也。且住,你这些珠子,毕竟值钱几多?你人不归家,须将本利归去,以免父母悬念。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说得是。明日归寺,我将珠银本利寄回了,央亲戚带回。我书中托故慢慢归家,两放心矣。只是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倘然日后相公在家,一时撞破,夫人倒不妨。”

  夫人说:“为何我倒不妨?”

  丘客说:“他居官的人,伯的是闺门不谨。若有风声,把个进士丢了,只是我诱奸命妇,决不相饶。”

  夫人道:“既是这般长虑,不来也罢了。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,虽云露水夫妻,亦是前生所种。古人有言:有缘千里能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逢。”

  夫人道:“数皆天定,那里忧得许多。”

  只听爱莲推着房门进来,寻丘妈同睡,四周不见,只见夫人床前,一双男鞋在地,吃了一惊,不敢做声,暗暗一头想,一头困了。

  且说他二人见爱莲推门複出,便複弄干起来。

  夫人说:“丘郎塞得我饱胀,忒煞有趣着实!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箍得我紧迫,赶狗入穷巷了。”

  夫人说:“是了!你那狗儿怎般乱撞,撞得我心也乱了方寸!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放心受用,我要尽全力了!”

  说毕,扶起两条幼白嫩腿,先将那三寸金莲亲亲,再架在肩头,下面的玉杵好一阵子急切擂动,只捣得夫人汁液横溢,娇声低呼不绝。

  夫人说:“丘郎死了,我被你插得双腿也麻木了!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,丘郎未死得,一口吐唾未出,怎死得过去!”

  夫人说:“丘郎便吐唾进去,妾身承接就是了!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,不宜也,倘若珠胎暗结,如何向你夫君交代!”

  夫人说:“说的也是,然而如何是好?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的小脚玲珑可爱,不如你夹住,我捧住。”

  夫人说:“亏得丘郎想得出来,妾身随你舞弄就是了!”

  丘客端坐夫人跟前,果然行那夹住捧住之乐,直到飞喷疾射,洒得夫人脸上,奶上都是,两人顾着揩去堕在玉户门口之一滴,殊不知那最头一点,已直飞在床顶之上,这一点不察,竟成后患,这处先不题了。

  两人拭去粘液,双双搂定睡了。

  直至五更,又做巫山之梦,贴身交股,阴阳合体,不觉天明。

  夫人催丘客早早妆束,爱莲也走来,朝着丘客细一看,知是男子,便笑一笑儿道:

  “你若出去,这双鞋儿不妥。待我去寻一双与你穿了方像。”

  夫人在床上听见了,叫道:“爱莲,事已至此,料难瞒你。切不可说与外人知道。我自另眼看你便了。”

  爱莲伏在床沿上回道:“夫人不吩咐,也不敢坏夫人名节。何用夫人说来。”

  即忙走到别房头,悄悄偷了一双大大的绣鞋与丘客穿了,道:“慢慢走出去。”

  夫人叫:“且慢着。”

  便一骨碌抽身起来,一面取几样点心与他充饥,一面取那些珠子道:“你拿去。”

  丘客道:“夫人要,都留在此。”

  夫人道:“我将昨日拣的留了,余者都拿去。寄与家中。”

  又将一封银子道:“是珠价。”

  丘客笑道:“恁般小心着我。”

  夫人道:“你此一番未得还家,多将些银子寄回家去,安慰你父母心肠,免得疑你在外不老成。”

  丘客道:“足感夫人用心。”说罢辞出。

  夫人说:“出门依风火墙走,看了后门,黄昏好来。”

  丘客应了一声,浑是个卖婆模样。

  爱莲送出去,大门上有几个家人,看了道:“昨晚在那里歇?”

  丘妈道:“晚了,与爱莲姐同困。今早方称得珠价到手里。”

  说罢,一竟至后花园门首。上有牌额写着三个字:四时春。左右一联曰:

  园日涉以成趣,门虽设而常关。

  他看在眼里,钻到词堂中,脱了女衣,一齐拿在手里,进了华严寺,且喜不懂见一个熟人,将匙开了房门,欢欢喜喜,重新梳洗,穿戴整齐。

  到神殿前,拜了几拜,一面请人买办幡布三牲酬愿,一面收拾金银珠贝,央了亲戚寄回。

  须臾上幡献神己毕。将三牲酒果,安排停当。请出当家师父道:“昨日遇一舍亲,有事烦我,有几时去。这一间房,锁一日,还师父一日房金。房中并无别物,只有床帐衣服在内。乞师父早晚看取。特设薄酌,敬请老师。”

  那和尚感谢无穷,大家痛饮一番,丘客道:“我告别了。”

  众僧送出而来。

  时已金乌酉坠,玉兔东升。

  约莫黄昏,镀至花园门首,推一推,那门是开的,竟进园中。

  只见露台下夫人与爱莲迎着前来,爱莲忙去锁门,夫人笑道:“夜深无故入人家,登时打死勿论。”

  丘客道:“还有四个宇,夫人忘了。”

  夫人道:“非奸即盗这四个字,你今认盗认奸?”

  丘客道:“认了盗罢。在此园内,也不过是个偷花贼耳。”

  二人就在月下坐着,爱莲取了酒菜摆列桌上,夫人着爱莲坐在桌横饮酒。月下花前十分有趣。

  从此朝藏夕出,只得三个人知,余外家人,并不知道。

  撚指光阴,不觉二载。

  御史复命,以年倒转升外道,一竟归家,取家眷赴任。

  夫人知了这个消息,与丘客议日:“今为官的,早晚回来,取家小赴任,想前抄书之计,必然要行矣。”

  丘客道:“不知何日到家?”

  正说话之间,报到老爷己到门上,将次就到了。夫人着了忙,分付厨下摆饭,一面往厢中取了十余封银道:“丘郎,不期就到。心如失了珍宝一般,有计亦不能留你。可将此金银,依先寓在僧房,前日之计,不可忘了。”

  丘客哭将起来。夫人掩泪道:“如今即出园门,料无人见,就此拜别矣。”

  正是:

  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
  丘客快快的出了园门,爱莲锁了。一时忙将起来,準备着家主回家。

  不多时,张英已到,夫人迎至堂上相见,各各欢喜,两边男女叩头。

  进房除了冠带,夫人整酒,与丈夫接风,酒席间閑些家事。

  自古新婚不如远别,夫妻二人,云雨一番,早早的睡了。

  次日天未明,张英抽身起来,梳洗拜客,忙忙的一连拜得客完,未免上坟拜扫,家中又请着亲戚,做了几日戏文,择日上任。

  那些奉承他的,送行的送行,送礼的送礼,一连连忙了十余日。

  张英因辛苦,睡至己牌,方欲抽身,把眼往床顶上一看,见一块乾唾在床顶之上。吃了一掠,道:“奇了。”

  夫人正梳洗方完,在床前穿衣服,听见张英说一个奇宇,问道:“有什幺奇处?”

  张英道:“此床你曾与何人睡来?”

  夫人笑道:“此床只你我二人,还有何人敢睡?”

  张英道:“既如此,那床顶上乾唾谁人吐的?”

  夫人道:“不是你,便是我。这般小事,何必说他。”

  张英道:“事关非小,此唾我从来不曾吐。你妇人家,睡着吐不上去。”

  夫人道:“是了,我两日前伤风咳嗽,那时坐在床内穿衣服,吐上去的。”

  张英想道:“坐在床内,不吐于地下,怎生反吐上去。”

  一发起了疑心,恰好门外有客拜访,张英即梳洗出外迎接。

  夫人唤了爱莲道:“丘郎初来时,曾求神道一签说:‘前世结成缘,今朝有线牵。口如瓶守定,莫吐在人前。’前二句不必言矣,后二句向只恐丘郎将此事洩漏于人。谁知今日老爷见床顶上有一块乾唾,疑心起来,在此细究。怎生是好,恰应了莫吐在人前之句。倘然问你,再三为我隐瞒方好。”

  爱莲说:“不须夫人吩付。只是神灵签已显然道破。万一究出,怎生是好。”

  正在计议,只见张英欢欢喜喜的,一些也不在心间。

  因此夫人与爱莲,都放下心肠。

  只见过了几日,张英见爱莲在花园采花,叫了他到水阁上,悄悄问道:“你可实说夫人床上谁人来睡,若不直说,我即时把你杀死。”

  说罢惟袖内取出一把尖刀来。

  爱莲一见,魂飞天外,说道:“只有一丘卖婆来卖珠子。因天晓,留宿一夜。天早便去了。”

  张英道:“那丘婆必是男人。”

  爱莲道:“卖婆那里是男人之理。”

  张英道:“他住在那里?”

  爱莲说:“在华严寺里。”

  张英道:“那有妇人歇住僧房之理。”

  收了那刀道:“随我来。”

  爱莲不知情由,随了便走,恰好走到池边,张英用力一推,可怜一个温柔使女,一命呜呼。

  正是:该在水中死,定不岸上古。

  张英只做不知觉,自出门往华严寺悄悄儿去了。

  那各僧不认得他,张英走至后房,见一沙弥,叫道:“师兄,这里有个姓丘的珠子客人幺?我要买些珠子,求指引他的寓所。”

  沙弥回头,正是丘维修恰在房门。道:“那一位便是丘客。”

  张英上前道:“丘兄,可有珠子,要求换些。”

  丘客道:“通完了。”张英道:“多少可有些幺?”

  丘客道:“果然没有了。若要时,舍亲处还有。”

  张英道:“也因舍亲张奶奶说,曾与足下买些珠子。故此乃特来。”

  那丘客回得不好。道:“那张夫人他晓得我没有久矣。”

  张英道:“张夫人为何细知足下之事?”

  丘客不觉面色一红,回答不来。

  张英切恨在心,竟自归家,唤了两个家人,是他的心腹。道:“二人听着,华严寺里后房,歇着丘姓卖珠客人。你去与他做一萍水相逢之意。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