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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神话》第一部正邪.第一集妖杀

02.21 03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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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那是半个月前……」说起这个日子,黄斋公端着茶碗的手有些发抖。

  「晚间愚蒙跟拙荆在后园赏月,到了初更,小儿突然啼哭起来。丫鬟看了并
无异样,哄他入睡。刚离开一会儿,又听到小儿在哭,蹬手蹬脚,倒像是被吓醒
的。丫鬟觉得奇怪,就躲到门外。眼看着小儿刚刚睡着,床后……」

  黄斋公说着手一抖,满满一盏茶都泼到了衣襟上,他忙起身连连告罪。

  「无量寿佛。」道人喧一声道号,声音沖淡平和,却隐隐带着一丝颤音,犹
如金声玉振。

  黄斋公魂不守舍,被道人一喝才清醒过来,他颓然坐在椅上,「鄙宅薄有余
财,却不敢忘了圣人教诲,世代行善。愚蒙年过五十,才有一子,如今日夜啼哭
,敢问道长,难道真是撞上了鬼物?」

  那道人穿着一袭杏黄道袍,胸口印着奇门八卦,髻上插着一根碧绿的玉簪,
长眉淡目,颌下三绺长鬚漆黑如墨,背后负了一柄桃木剑,一派仙风道骨,他轻
挥拂尘,淡淡道:「人间只是一端,上有天界,下有鬼域,六合之内,神鬼多有
。各自负气而化,应运而生,其间机杼往来,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知之?得气正者
为仙为神,邪者为鬼为妖,为祟人间,自然不免。」

  道人转目对地上的婢女说道:「你所见何物?」

  那丫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,容貌颇为俏丽,她畏怯地看了主人一眼,小声道
:「那晚陪小少爷的是莺儿姐姐,她已经回家去了……」

  黄斋公有气无力地道:「钏儿,你跟道长说吧。」

  钏儿定了定神,慢慢说道:「莺儿姐姐说,那晚她藏在门外,看着小少爷睡
熟,正準备回房,一闪眼,床边忽然多了个影子……」丫鬟声音有些发颤,「那
会儿窗户还关着,莺儿姐姐也不知道它是怎幺进来的,刚开始只有床那幺高,一
伸腰就长了好几倍。它低头看了看小少爷,拿出一把刀正要朝小少爷胸口扎下,
忽然扭头跟莺儿姐姐打了个照面……莺儿姐姐看到它脸是青的,舌头一直垂到胸
口……莺儿姐姐那晚就发了烧,大家都说她是被鬼吓住了……」

  虽然已经过去半月,丫鬟说起来还是胆战心惊,黄斋公也脸色发青,一时间
大厅里寂无声息。那道人却是意态闲暇,一挥拂尘,起身道:「待贫道看过小公
子,再做计较。」

  他个子甚高,宽大的道袍披在身上,飘飘欲仙,犹如乘风归去,不由黄斋公
不从,连忙引着道人进了内宅。

  自从宅里闹鬼,人心惶惶,有家的都辞了工,只剩了几个家养的奴婢无处可
去,还留在宅中。偌大的宅子冷冷清清,平添了几分鬼气。内院正中放着一只铜
炉,兀自冒着青烟,黄斋公歎道:「这半月,香烛、纸钱不知烧了多少,浆水也
浇过无数……」

  「浆水香烛不过是让生者心安,若无道术岂能驱妖逐邪?」

  黄斋公连声称是。说话间已到了内宅,那道人打量着门径出路,随主人一路
来到西院南侧的暖阁。暖阁隔为两间,外间是婢女的住处,隔着珠帘,便听到婴
儿的啼哭声。

  内间摆着一只摇篮,周围挂满了驱邪的符记,旁边一个丽人正俯身看着摇篮
,满脸焦急。她肩上披着一幅薄如蝉翼的红绡,香肩半露,肌肤光洁胜雪,竟是
个难得的佳人。

  听到脚步声,她回过头来,额间一粒红宝石衔在珠钗的凤口上,在双眉间轻
轻摇曳,映得一双美眸璨若寒星。她侧身坐在圆凳上,体态柔艳动人,自然而然
便流露出一股妩媚的韵緻,连那道人也禁不住狠狠看了几眼。

  「这是拙荆,这位是上清观的枫道长,」黄斋公说着小心掀开帷帐一角,「
这是犬子,还请道长费心。」

  枫道人也不近前,远远站着,先是左眼看了片刻,又换了右眼,半晌未曾开
口。黄斋公心下纳闷,也不敢询问,心里七上八下。夫人轻轻扯了他衣角一把,
悄悄来到外间。

  「不是玉清观吗?怎幺是上清观?」

  「是下人在庄外遇上的,看来是位有道之士,就请了来。听道长说,上清观
还是玉清观的上院,这位枫道长法术定然不低……」

  夫人悄悄瞥了道人一眼,正待开口,忽然听到「呔!」的一声。

  枫道人长眉挑起,厉喝道:「哪里走!」说着疾行数步,袍袖一翻,将一张
黄裱纸拍在墙上,他口中唸唸有辞,拿起水碗饮了一口,「噗」的喷了过去。黄
裱纸上应声浮出印迹,色泽犹如鲜血,弯弯曲曲勾成一张鬼脸。

  众人目瞪口呆,只见枫道人左手并指在空中画着符篆,右手凭空变出一只铜
铃,配着口中的念辞,忽轻忽急地摇着。那怪异的诵声时而飘渺时而清晰,一个
字也听不懂。咒语念完,他一指点在鬼脸上,然后手一搓,把黄裱纸捲了起来。

  众人惊魂未定,枫道人已徐徐收了法器,倒是摇篮里的婴儿被他一吓,哭声
愈发嘹亮。黄斋公又惊又喜,深深作了一揖,说道:「道长神威!这妖可是捉住
了?」

  枫道人面色凝重,缓缓摇了摇头,「此处位于宅院西南,乃五鬼出没之地,
小公子因此受惊。刚才只是游魂一缕,被贫道用法术制住,至于五鬼……」

  见他突然停口不说,黄斋公急道:「还请道长赐教。」

  枫道人斟酌多时,开口道:「这五鬼为祟多年,已成气候,若要制服,贫道
大耗法力不说,只怕还要折了阳寿……」

  黄斋公恳求再三,枫道人只是长吁短歎,摆出白眼看青天地架式,总不应承
。黄斋公福至心灵,连忙让人奉上金银,恳求道:「寒门两代单传,仅此一子,
还请道长不吝援手,再生之德,没齿难忘。」说着扑通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
  枫道人连忙扶起斋公,犹豫再三,一跺脚道:「也罢!贫道就拼此残躯,为
尊驾除此五鬼!」

  收了金银,枫道人仰着脸,右手四指微屈,拇指在指节处迅速点过,不时皱
起眉头,似乎极是棘手。掐算多时,他沈声道:「今晚子时,五鬼定必现身,贫
道与之斗法之际,兇险万端,所有人等都在外宅守候,无论宅内有何声响,都不
可妄自窥视。切记,切记。」

  黄斋公忙道:「来人啊,快把小少爷送到外间。」

  「且慢!」枫道人道:「小公子需得留在此处。」

  黄斋公张大了口。枫道人淡然道:「贫道方才用先天神术测过,令公子与五
鬼夙怨未清,方有此劫。若令公子移到外间,五鬼必然寻去,因此需留在此间。
」他扬起桃木剑,傲然道:「斋公放心,有贫道在此,必护得公子周全。」

  黄斋公搓着手,绕室彷徨,委实割捨不下。枫道人却转了眼,定睛望着夫人
,片刻后闭了左眼,只拿右眼细瞧。夫人被他盯得尴尬,侧过脸,露出气恼之色


  黄斋公小心说道:「道长观人之术,果然别具一格……」

  枫道人轻挥拂尘,淡淡道:「贫道修的是六道天目,左目观命,右目观数,
前生后世俱在目中。」他拱了拱手,「敢问夫人尊姓?」

  夫人愕然看了他一眼,斋公忙道:「拙荆姓糜。」

  枫道人正容打量着糜氏的体貌,缓缓道:「斋公有所不知,令公子与五鬼是
前生夙怨,既然与尊夫人血脉相系,只怕斗法之际多有相失,因此尊夫人今晚也
需留在此间。」

  这次连黄斋公也面露尴尬,「这个……嗯……不敢相瞒,愚蒙元配难产,遗
下此子便过世了。糜氏是愚蒙新娶的正室,与犬子并非母子血亲,还请道长明鑒
。」

  枫道人面不改色,反道:「果然果然,贫道见令公子命带血光,出世便有一
劫,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」他敲着桌子低徊数语,然后道:「那还请尊夫人迴
避,此间只留下这位丫鬟便也够了。」

  这道人施法捕妖,只眼断命,掐指定数,什幺先天神术、六道天目,一番侃
侃而谈,直让小丫鬟目眩神驰,怔了一下才知道是让她留在这里,不由「啊!」
的失声惊叫起来。她才十三四岁,单是听人说鬼便心头发颤,何况让她留在这里
,等着五只恶鬼出来?

  黄斋公如释重负,千揖万谢退了出去,只要不是让他留下陪着斗鬼,一个家
养的小丫鬟就是被妖怪吃了,也不用放在心上。糜氏挽着红绡,笑吟吟道:「道
长神通惊人,此番定能降妖除魔,妾身无力相助,就不打扰道长作法了。」

  钏儿不敢开口,只扯着糜氏的衣袖一个劲儿掉眼泪。糜氏同情地瞥了她一眼
,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,不言声出了暖阁。

  内宅人声喧腾,纷纷往外宅涌去,不一会儿四周便沈寂下来。钏儿怯生生站
在一旁,小脸雪白,让人禁不住心生怜惜。枫道人双眼半开半闭,依稀能看到目
中光芒微闪,却不似脸上那般道貌岸然。

  暖阁彷彿突然间变得寒气袭人,小丫鬟只觉这封不透风的暖阁到处都是裂缝
,冰凉的空气不断涌入,似乎随时都会有狰狞恶鬼从缝隙跳进来。

  枫道人半是沈思半是歎息地说道:「今晚无星无月,正是百鬼夜行之时啊…
…」

  小丫鬟恐怖地瞪大眼睛,牙关轻轻作响。道人忽然展目微微一笑,「可是冷
幺?」

  钏儿点了点头。

  枫道人靠在椅中,温言道:「不用怕,我修的是三昧真火,过来,靠近些便
不冷了。」

  小丫鬟怯怯走到他身边,心里果然好受了一些,可还是止不住地打着寒战。
道人怜悯地看着她,摇头道:「可怜可怜,若五鬼现身,可怎幺是好?」他犹豫
了一会儿,最后一拍大腿,说道:「也罢,让我给你度口纯阳真气!」

  此刻整个内宅再无他人,枫道人壮起胆子,一把搂住小丫鬟,把她放在膝上
,然后托起她的下巴,一张口,把那只柔嫩发白的唇瓣紧紧吻住。枫道人舌尖灵
活地挑开冰凉的唇瓣,叩入牙关,挑住又滑又凉的香舌,搅弄起来。钏儿满心害
怕,僵着身子坐在道人怀里,一动也不敢动。

  枫道人一反当初得道之士的面目,含住少女滑腻的香舌,贪婪地吸吮起来。
钏儿呼吸渐渐急促,僵硬的身子也一点一点变得柔软。

  半晌,枫道人鬆开丫鬟的小嘴,笑道:「好俏的小婢,果然是口舌生香……
被主子收用过没有?」

  钏儿茫然 起眼,她只觉得道人怀里暖暖的,很安全。不过,那口阳气未免
太长了些,让她脑中都有些发晕的。

  枫道人见她幼稚可欺,不客气地伸出手,拿住她一只小巧的鸽乳,隔着衣服
揉捏起来,心道:「错过了糜氏那个尤物,能夺了这个小雏的元红也是一得。」

  钏儿脸上渐渐发红,她对男女之事尚自懵懂,但被一个男人这样子摸弄,总
是有些不妥,她羞涩地低下头,小声道:「道长……」

  枫道人正容道:「此刻身上还冷幺?」

  钏儿怔了一下,「不……不冷了。」

  枫道人凛然道:「我这大罗仙掌神效无比,待我在你全身摩过,一会儿五鬼
出来也不必担心!」

  「……怎幺摩?这样子幺?」

  「这样怎幺成?」枫道人喝斥道:「这摩得只是衣服,你身上可曾沾了半分
仙气?那五只恶鬼最是狡猾兇残,漏掉一处必然就会咬住!」

  说着他冷哼一声,放开手,挑眉道:「我这大罗仙掌修行不易,从不轻易许
人,今日见你有缘,才慷慨施出仙法。若是不用便也由你,只是被恶鬼咬了一只
手去,可莫怨我。」

  他这番话连唬带骗,把小丫鬟吓得魂不附体,急道:「奴婢愿意,求道长救
奴婢一救。」

  枫道人假意扬着脸不理不睬,等小丫鬟急得淌泪才冷哼道:「还不脱了衣服
?」

  钏儿连忙褪下衣衫,解开小衣,摘掉肚兜,露出白嫩的身子。枫道人两眼一
亮,也顾不得装模做样,拿住她粉团似的小巧乳房捧在手心。钏儿坐在他腿上,
挺起胸乳任他摸弄。心里又是害羞,又是害怕,只求他快些摩完。可道人的手在
她两乳上又捏又拧,总不往别处去。

  枫道人满脸阴谋得逞后的淫笑,不过他原本风采洒然,气度不俗,此时一脸
淫笑非但不觉讨厌,反而有些可亲。他捏着钏儿两只红嫩的乳头,淫笑道:「钏
儿一直服侍小公子吗?」

  「婢子以前是服侍奶奶的。」

  枫道人顿时来了精神,「你家夫人那对奶子看起来颇有些份量,到底有多大
?」

  钏儿红着脸比了比,枫道人「喔」的睁大眼睛,看着她两手比出的大小,禁
不住在那个浑圆的虚空中狠狠捏了一把,叫了声「我肏!」

  他立刻收起面孔,正容道:「什幺时候见的?」

  「奴婢给夫人洗沐的时候……」

  「洗沐?她的身子你都见过了?」不等小丫鬟回答,枫道人两眼立即左睁右
闭,右睁左闭,施出他的「六道天目」。

  「嗯……好像……不对!也许……唔……是了!」枫道人霍然开目,「白虎
!」

  「白虎?」

  枫道人咳了一声,倾过身子,敛容道:「你家夫人下边是不是一根毛都没有
?」

  钏儿怔怔点了点头,「你怎幺知道?」

  枫道人哈哈大笑,心道:「天生的淫娃!天生的淫娃!略加雕琢就能受用十
分。」他回想着糜氏柔艳的体态,心头一片火热。那双「六道天目」淫光闪闪,
彷彿看到糜氏在面前款款除去罗衫,玉腿轻分,露出一只光溜溜的白虎,含笑等
他把玩……

  不过想起糜氏当时的神情,枫道人不禁有些嘀咕。比起斋公的热切,糜氏对
他颇为冷淡。毕竟不是她的亲生骨肉,急也该不到她急,不过她眼神里流露出的
讥诮,就耐人寻味了。

  枫道人仰着脸,心想他道骨仙容,风度如神,能说会道,还法术高强,谈笑
间不知倾倒了多少妇人,怎幺就会让她看不起呢?也罢!这次捉了鬼,不忙就走
,只要略施小计,不愁那丽人不乖乖就範。枫道人脸上时而凝重,时而淫笑,表
情不住变幻,想到得意处,不由呵呵傻笑起来。

  「道长……」少女越看越怕,小声唤道。

  枫道人回过神来,咳了一声,说道:「把下衣脱了吧。」

02

  婴儿哭得累了,咬着手指沈沈睡去。整个内宅灯火俱无,只有西南角的暖阁
里还透出灯光。娇俏的小丫鬟光溜溜趴在地上,羞涩地撅起粉臀。那道人一脸肃
穆,双手在她身子上遍体游走,最后停在她白净的小屁股上。

  枫道人捧着那只光滑的小屁股缓缓揉摸,然后手掌摊开,手指向下从臀缘滑
入臀缝。少女的臀沟柔腻之极,充满弹性的臀肉包夹着手指,几乎感觉不到移动
。忽然指尖一软,触到一个小小的肉孔。指尖微一用力,小丫鬟身子立刻颤抖起
来。

  枫道人鬆开手指,继续向下探去。指尖掠过会阴,就触到两片软软的嫩肉,
中间一条细缝比臀沟更为柔腻。钏儿秘处被他探入,情不自禁地夹紧腿,身子微
微颤抖。

  枫道人见小丫鬟被自己一番鬼话唬住,乖乖挺着屁股,把从未示人的羞处交
在自己手上,一动也不敢动,心里不由嘿嘿一笑。他毫不客气地剥开肉缝,在两
片柔腻如脂的蜜肉间挑弄不已。小丫鬟两腿不住发抖,雪白的屁股下,一只大手
在里面翻检勾挑,不多时指尖便湿淋淋沾上了花汁。

  火候已到,枫道人拉开道袍,一边踢掉鞋子,準备先下手取了她的元红。反
正他有一整夜的时间,取了元红之后,不妨再来一场盘肠大战,也不枉他这一日
的辛苦。

  枫道人趿着鞋,又掰开小丫鬟的屁股看了看,那条肉缝已经翻开,隐隐露出
里面一只红腻的蜜穴。小丫鬟羞得低下头,声如蚊蚋地说道:「道长,奴婢可以
起来了幺?」

  「不可。」枫道人点了点她的嫩穴,肃然道:「你这里还有一处要害,待贫
道作法护住。等会儿略有痛楚,但是不妨,只要忍得一时,便是海阔天空,往后
百邪不侵……」

  枫道人信口胡扯,急急拉开裤带,正在此时,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,一阵寒
风猛然涌了进来。小丫鬟正对着门口,她 起脸,那只雪白的小屁股猛然一抖,
一股水柱从秘处直射出来。

  枫道人刚解开腰带,此时异变突生,连忙拉衣襟掩住,右手抓起桃木剑,大
喝一声,「何方妖孽!本道在此,还不快快束手就擒!」

  「嗒」的一声,彷彿骨节敲在地上的脆响,门口露出一个恐怖的影子。它身
上花花绿绿,看不清是什幺妖物,两只肩膀与门框平齐,手臂几乎垂到地面,末
端非掌非爪,而是一丛树根状的枯枝。接着一只巨大的头颅从门框上方飘下,浮
在空中。那张脸圆鼓鼓,口鼻都如画上去一般,颜色犹如染坊里染过般靛蓝。整
张脸上只有一只拳头大的眼睛,鲜红的舌头从漆黑的唇间垂下,不住捲动。

  小丫鬟一声不响地晕了过去,枫道人一手提着裤子,一手拿着桃木剑,张大
嘴巴,傻了般直勾勾盯着那个怪物,突然狂叫一声,「鬼啊!」兔子般跳出窗户
,撒腿就跑。

     ***    ***    ***    ***

  黄斋公按照枫道长的吩咐,带着家人在外宅守候。众人都悬着心,突然听到
里面的狂叫顿时吓得退了几步。黄斋公念子心切,抹了把冷汗,说道:「别怕,
道长法术高强,定能,定能降妖除魔……刚才那一声是谁叫的?」

  家人道:「好像就是那位道长……」

  「啊?」黄斋公下巴险些掉了下来。

  说话间,枫道人飞也似地蹿出内宅,他个子高瘦,此时弓着腰,两手紧紧抓
着裤子,居然也跑得飞快。若非敞开的道袍上印着八卦,谁也认不出这个狼狈不
堪的家伙,就是那位神仙般的高人。

  枫道人拂尘、木剑早不知扔到了何处,脸色时青时白,惊惶万端,到了门口
,他腿一扬,一只鞋漂亮地划过一条弧线,飞过门槛,人却绊在上面,「啪」的
一声摔个结实。就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,枫道人一滚身爬了起来,顾不得脸上擦
破一块,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嚷道:「鬼啊!有鬼!快逃啊!」

  「道长!道长!」黄斋公连声叫道,枫道人充耳不闻,黄斋公哪里追得上他
,只喊了两声,眼睁睁看着那仙风道骨的高人一路绝尘而去,眨眼工夫已经一溜
烟跑得没了蹤影。

  黄斋公怔了片刻,突然想起,「孩儿!我孩儿还在里面!快去救他出来!」

  一群人你看我,我看你,谁也没有那个胆子踏进内宅一步。黄斋公心一横,
亲自进了内宅,可刚跨上台阶,到了门槛边腿便软了,连枫道长都被鬼打了出来
,他去了也是白饶,黄斋公扑地哭道:「我的儿啊……」

  正慌乱间,一个家人从外面跑进来,叫道:「老爷!老爷!奴才请了位大和
尚来了,」他跑到黄斋公跟前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「老爷让我去玉清观请古真
人,在镇外正好碰上这位大师,怕您着急,就先请了他来。」

  刚才是从庄外请来的道士,这又从镇外请来个和尚,一个道士就弄得他孩儿
生死未蔔,再来个和尚岂不是要他家破人亡?但事急马行田,此时也顾不了那幺
许多,黄斋公模糊看到个人影,便扑过去哭道:「大师,救救——」黄斋公哭声
戛然而止,怪不得家人说明了是「大和尚」,确实不小,看年纪没有八十也有七
十,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又黑又乾,那褶子能夹死苍蝇。那大师穿着双草鞋,一
身破衲衣沾满灰土,腰里结着根草绳,手里拿的法杖竟然是竹子做的,像被火烧
过,残了半边,点在地上似乎随时都会折断。倒是腰间悬着一只白玉壶,晶莹可
爱。

  那枫道人再怎幺说也是仙风道骨,气宇轩昂,这位大和尚若非头顶烧着戒疤
,倒像是沿街乞讨的花子。黄斋公一看就死了那份心。

  「我的儿啊……」黄斋公扭过脸嚎啕痛哭,不再理会这位大和尚。

  「阿弥陀佛。」和尚乾巴巴念了声佛号。

  旁边一个家人小声说道:「大师,宅里这会儿正闹鬼,刚才有位道长去捉鬼
,反而被鬼打得鞋都丢了。」

  和尚垂着眼,慢吞吞道:「不是鬼。是妖怪。」

  庭院深处一片漆黑,静得可怕。和尚脸上皱纹一丝不动,沙哑着嗓子道:「
宅里有血腥气。」

  家人们连内宅的大门都不敢靠近,都远远站着。和尚缠紧腰间的草绳,提起
法杖,迟缓地跨进大门,逕直朝暖阁走去。

  暖阁门大开着,里面一片死寂。和尚踏入房内,停了会儿,然后走进内间。
房内一只摇篮还在轻轻摇晃,里面却毫无声息。那婴儿头脸都被包着,胸口插了
柄雪亮的尖刀,眼看是不活了。

  和尚转过目光,只见墙边一张牙床,红纱低垂,帐下露出半具赤裸的女体。
那女子上身留在帐里,一双粉腿大张着摊开,下体像被巨物捅过,留下一个血洞
。白白的小腹像皮球一样鼓起。

  和尚用法杖慢慢挑开纱帐,半闭眼皮下不由精光一闪,帐中只是半截尸体,
那女子头肩俱无,巨大的伤口从胸部斜过,上面只剩下一摊血浆。创口处血肉参
差,彷彿是被野兽撕裂啃过一般。一只乳房被咬掉半边,另一只白白的耸在胸前
,依然完好。一只粉红的乳头静静翘着,一如生前。

  和尚伸手轻轻按过,那尸体柔软如故,肌肤还残留着体温,只是乳头却硬如
石子。

     ***    ***    ***    ***

  夜阑更深,后花园内临池的水榭内,一个丽人正倚在美人靠上,出神地望着
池水。她满腹心事,没留意身后一个黑影正悄悄移近。

  那个黑影慢慢移近水榭,硕大的头颅忽然飞起,无声无息地离开身体,在空
中一晃一晃飘到糜氏脸侧。糜氏愕然回首,恰与那张狰狞的鬼脸四目相对,那条
吐出的舌头几乎触到她的粉颊。

  糜氏吓得娇躯一颤,接着恼怒起来,扬手朝那鬼脸拍去,啪的一声,那鬼脸
飞了出去,竟是轻飘飘毫不受力。

  「要做死啦!」糜氏嗔道,扭头不去理它。

  「嘿嘿……」那怪物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,接着一分两半,露出一张略显轻
浮的俊脸。

  少年卸掉装扮,那怪物便委蜕在地,却是一堆竹篾和五颜六色的皮革。他脚
下踩着一对高跷,怪不得能高过门框,走动时还有脆响,至于那对妖爪,本就